沈进山说不出现在心里是个什么滋味。

说害怕吧，面前站着的只是一个年轻人，年纪跟自己儿子差不多，模样也挺阳光帅气的。

可若说不害怕吧，这年轻人却只是抬抬胳膊动动腿，就干掉了自己手下的四大金刚，甚至是从无败绩的金牌保镖。

于是此时此刻，混迹江湖三十多年，登顶龙江土皇帝宝座的沈六爷，就蓦然间有点不会了。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可要说逃跑，他也拉不下那张老脸。

传出去堂堂道上沈六爷，面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年轻人就要落荒而逃，那他今后也就不用在龙江这块地方继续混了。

如果可以选择，沈进山宁愿面对几十个凶神恶煞手拿砍刀的暴徒。

起码那样一来他就不用心中矛盾，是拼死一搏还是调头逃跑都不会有丝毫心理负担。

空气一下就安静了，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沈进山站在墙角脸色阴沉，一双先天就睁不大的眯缝眼里，却闪动着诸如害怕犹豫等矛盾的目光。

江小楼指了指沈进山的口袋：“要不然再打个电话？”

沈进山抬头，一脸不解。

江小楼就笑着解释：“喊人啊，你们这些社会大哥不都喜欢这种套路么，吃亏了就撂狠话，之后继续打电话找人平事，啥时候感觉自己不吃亏心里舒坦了，啥时候才愿意坐下来好好谈事情。”

“哼！”

沈进山轻轻的冷哼一声。

面对江小楼这样一个小年轻，他终究还是放不下积攒了多年的面子。

只是又不敢表现的太过火，所以这一生冷哼与其说是想表达不满，听上去倒更像是小孩子跟大人赌气的那种撒娇耍赖。

怯弱中还透着三分娇憨。

这他妈是，卖萌？

江小楼顿时就有些无语了。

他是无论如何都没想到，堂堂一位叱咤风云的江湖大枭，竟然会当着自己的面露出小女儿姿态。

再配合上他那一张饱经沧桑满是褶子的老脸。

“哇——”

江小楼忍了好几忍，还是没忍住直接就弯腰吐了起来。

“你你你，你给我正常点啊，再跟我卖萌信不信我揍你！”连着呕了好几口，江小楼脸都泛白了，才勉强止住胃里的翻江倒海。

对面的沈进山一脸懵哔，不知道怎么惹到了眼前的这位煞星。

难道那声挽尊的冷哼真的不该发出？

沈进山心里无限纠结，想着要不要干脆服个软，说几句好听的来缓解一下气氛。

只是还不等他开口，江小楼就又恨恨一指：“闭嘴！”

沈进山顿时噤若寒蝉，藏在背后的两只手，指头也不自觉纠缠再一起开始绕起了圈圈。

缓了半晌之后，江小楼总算好受了点，虚弱的瘫软再沙发上，对还在那一脸委屈的沈进山大声威胁：“不许再恶心我了啊，不然打出去拖死。”

沈进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