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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5章 我不曾带她回来。(1 / 2)

庄口的那树槐花,花期比往年晚了整整一个月,花开后更是久久不谢。

路过的人抬头瞧见满枝清白,或多或少都要感慨一两句,阿元也曾将此事当作奇闻怪谈讲给地窖里的泱泱听过,彼时她们还笑说荒唐。

然而就是这样一树花期长到近乎荒唐的槐花,却在泱泱没了的那日扬扬洒洒的掉光了。

俯在最好朋友被灌入耳鼻的池水撑的高高鼓起的胸膛上,阿元哭的不能自已,主家富丽堂皇的马车,就是在她一嗓子嚎出去悬在鼻腔的气儿似断未断之际款款驶入庄中的。

出了这么大的事,阿婆吓的半死,跪在地上一个劲儿请罪,可随主家车马而来的那些人,只轻飘飘的瞟了一眼泱泱尸身,淡漠的仿佛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生人,而非自家府邸里头出来的小姐。

再三确定过泱泱身份后,那些人用一块白布将泱泱尸身草草一裹,便直接抬进了马车车厢。

主家马车载着泱泱驶入庄中前,被厚重帷幕遮的严严实实的窗口传来一道低沉却极有威严的男声,“抹干眼泪,理好仪容,回。”

话弦儿落罢,那声音的主人又不轻不重的补了句,“敛好你们的神色,莫教人瞧出一分一毫异样。”

很奇怪,这短短几句话分明没什么起伏,甚至连一个跌宕的音节都不曾有,却教人心莫名一紧,从而生出股子没来由的惧怕感。

过了好一程子阿元才明白,原来那就叫做威压。

回到家,主家的马车即便数十年不曾踏足庄中,却还是很熟捻的停在了地窖门口。

车子停稳,侍从钻入厢内从中抬出一个人,以为是泱泱的尸身,阿元下意识冲上前去,可走的近了才发现,那压根儿就不是与她擎小一块儿长大的泱泱,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的陌生女子。

女子被抬出后,一名侃然正色不苟言笑的中年男子撩开坠在轿橼的帷幕,紧跟着走了出来。

那是阿元第一次见到整个河西敬若神明的家主大人,那个就连自家女儿入庄野也不曾相送,后来数十年更是未露过一面的男人,却为着这个于阿元而言来路不明的女子将贵足踩在了这片贱地上。

家主指着那名昏睡不醒的女子对阿元和阿婆说,从今以后她就是洮泱,代替死去的人继续住在暗无天日的地窖里。

这名女子的份量显然比泱泱高出许多,作为女儿的泱泱意外身故,家主竟一点责任也不追究,只声色俱厉的吩咐她们婆孙看守好那陌生女子。

可能身居高位的人大多都冷血,死个儿女对他们那样的人来说就像掉根头发一样,不过尔尔。

但……

阿元实在想不通,为什么对着这么一个来路不明的生人,家主都能跟阿婆咂咐了再咂咐,叮嘱了再叮嘱,却对自己不幸丧了命的女儿吝啬到连眉头都懒得皱一皱。

家主洮松对自家女儿唯一的温情,大概就是在最后临走的时候一并带走了女儿的尸身罢,可阿元宁愿泱泱不曾拥有这一星半点微不足道的父女温情,那样起码她在想念泱泱的时候,还有一座坟头由着她哭一哭。

而不是,只能在从前囚禁那人后来又囚禁了别人的地窖门口,捂着嘴巴将舌头都咬破了也不敢嚎出一声。

一言九鼎惯了的洮松,最不喜旁人置喙自个儿的行为举止,尤其对方还只是一个乳臭未干的丫头片子。

阿元方才那句堂堂河西家主竟拿自己女儿的尸骨做交易触到了洮松的逆鳞,他狭长的眼微微眯了眯,眸中泛起一二分迫人寒光。

人一旦被情绪串掇到某种程度,反而能横生出许多超出极限的勇气,阿元毫不畏惧的迎上大家主视线,异常冷静的问,“怎么,奴说错了么?”

直到这一霎那,洮松才猛的反应过来,眼前这个从庄野里走出来的姑娘和数月之前他第一次见到她时竟判若俩人。

数月之前,他带女儿尸身扬长而去,途中,侍从轻扣窗扉提醒他车后有人跟着,他打开帘子循着侍从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一眼就看见了追在马车后的她。

明明舍不得,明明那般想留下他脚边白布里裹着的那具尸身,可却因心底畏惧而始终不敢开口。

她就一言不发的跟在不远不近的地方,直到载着泱泱尸身的马车快要驶出庄口时,才不得不停下脚步。

一道撕心裂肺的嚎哭声骤然响在耳边,洮松打开车窗再往后看时,那哭声和那姑娘的身影已渐渐消失不可辩了。

假使那日她有胆量央他留下载在马车里的那具尸身,没准儿他会心软。

再或,假使那日她没那么快放弃,肯继续多跟一段距离,那么……

今时今地也不必在他跟前儿巴巴的问那人在哪儿。

卸去身上的迫人气势,洮松扭头走到那张长方案前,抬手任由指腹毫无章法的游走在花樽铜壁,他勾在指节上的绿碧玺捻珠偶尔撞上古铜花樽,发出清泠泠的脆响。

“你同霜月居丫头们厮混在一起的那段时间里,不是都打听清楚了么,”洮松幽幽开口,“那孩子并未供奉在洮氏祠堂,我不曾带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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